池子里自带一台做市商:AMM 如何「回购坏价格」 图 1
池子里自带一台做市商:AMM 如何「回购坏价格」 · 图 1

有一种理解方式能把 AMM 讲透:每个池子里都住着一个不知疲倦、不设条件的做市商。学术上常把它叫协议做市商,特征是永远挂着一张双向报价单,任何偏离外部市场价的报价它都会成交。外部价格涨上来,它卖出被抬高的资产;外部价格砸下去,它买回被低估的资产。它不判断行情、不撤单、也不要求任何人可信,一切由储备比例公式自动执行。搞清楚这台机器怎么回购,就理解了 LP 收益结构里最容易被误读的一段。

以常量乘积公式为例。池子里两种资产数量之积在交易前后保持恒定,价格由数量比决定。假设外部市场价没变,有人用一笔大单把池内报价砸低,套走一种资产。此时如果有人按外部公允价来和池子交易,公式会把刚才被低价卖出的资产逐步买回来,直到报价重新对齐。整个回购不需要协议做任何额外事情,是公式性质本身:价格低了买的人自然出现,买回的过程就是套利者赚取差价的过程。

关键在于谁为回购付钱。回购的每一笔成交,LP 都站在套利者的对手方向:高价卖给了抬价者,低价卖给了砸价者,事后又要按越来越高的价格买回来。两段交易合并后的净效果,就是常说的低卖高买损耗,它构成了无常损失中与执行直接相关的那部分。回购由谁完成并不改变成本归属:做市仓位的账本上,这笔损耗已经发生,套利者只是把它从 LP 的持仓里搬到自己的利润表上。

深池和浅池的回购体验完全不同。深池里一次偏离很快被套利单抹平,回购发生在很窄的价格带内,LP 为每轮价格波动付出的执行损耗较小。浅池里套利者自己的单子就能把价格推动一大截,回购路径被拉长,LP 相当于在更差的价格上完成了同样的换仓。同样的外部波动,在两种池子上给 LP 造成的成本形状不一样:深池接近平滑的小损耗,浅池更像一次被放大的折价卖出。

评估这种损耗有一类专门口径:拿 LP 持仓按外部价格盯市的价值,对比同期直接持有两种资产的组合价值,差值里由执行造成的一块,可以理解为 LP 为自动做市结构付给套利者们的服务费。做这个对比时要区分价格变动的账面影响和执行造成的损耗,两者混在一起会得出误导性的结论,这也是相关研究结论分散的原因之一。

对操作者的含义可以落成三条。选池先看深度:深度决定同样波动下回购损耗的大小,也决定你自己成交的价格冲击。费率档位的价值在这里显现:波动大、被套利频繁的交易对,高档费率用更多手续费收入补偿回购损耗;波动小的对,低档费率更划算。最后要认清角色:做 LP 不是「躺着等成交」,而是承诺永远做那个反应最慢的对手方,公式替你撤不了单。

顺手澄清一个常见说法:回购机制并不意味着 LP 总能赚钱,也不意味着必然亏钱。手续费收入是对这台机器全天候报价的补偿,回购损耗是它按公式必须支付的执行成本,两者在同一笔笔交易里此消彼长。判断具体池子值不值,回到三个可观测的量:深度决定损耗速率,费率决定补偿速率,波动频率决定两者相遇的次数。把这三个数放进同一张表,比听任何结论都可靠,因为公式对所有人一样诚实,差别只在数据。

还有一类新结构试图改写这笔账:把协议收入的一部分返还给做市资金,或用批次撮合减少逐笔套利空间。理解回购机制后就能看懂,它们本质都是在压缩或补贴这台回购机器向外泄漏的价值。以上推演基于公式的一般性质,示例不构成收益承诺,具体费率与参数以你所用协议链上数据为准,本文不构成投资建议。

池子里自带一台做市商:AMM 如何「回购坏价格」 图 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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